北京奥运奖牌设计团队谈设计过程
来源:北京奥组委官方网站 作者: 发布时间:2007-05-04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院长 王敏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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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中央美院参与奥运的设计,也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这几年中央美院设计学院的老师们、同学们参与了大量的奥运设计项目,特别是2004年年初,中央美院在奥组委授权下成立了奥运艺术研究中心,在中心的管理下,中央美院的学生、老师在奥运的设计过程中,对中央美院来说,不仅是我们参与了奥运的设计,参与了奥运整个的活动,同时这本身也是我们设计教育、课堂教学与实践相结合的一个极好的范例,所以我们很高兴这次我们老师、同学们设计的奖牌被奥组委采用。 这次奥运的奖牌设计是一个集体合作、集体创意的过程,在这里边,团队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都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不计报酬、不计名利,辛辛苦苦,真正体现了奥林匹克的精神。今天我想在这里请创意团队的成员在一起来谈一下我们设计的过程,一起谈一下创意的理念。 首先请杭海老师谈一下我们这次奖牌设计的大的理念,接下来由王沂蓬谈一下设计的过程。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 杭海副教授
杭海:大家可以看到,这是金牌,中间是由一个玉环套在金牌上,铜牌、银牌都是采用相同的设计,只是不同的质地,不同的玉、不同的金属。 王敏:一会儿这几位老师会讲一下创意的过程,艰难、困苦,不容易做出来,因为很多工艺的问题要解决,很多从材料到最后的一些特殊的要求。背面是国际统一的标准。请杭海老师谈一下为什么用玉? 杭海:我就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创作的理念,我们这个奖牌的基本理念是源自于中国的玉文化,中国的玉有一个特点,就是别的国家也产玉,但是只有中国形成了几千年连续不断的玉文化。 为什么中国人这么喜欢玉呢?因为中国古人认为玉是集天地之灵气、天地之精华的一种神秘石头,因此玉是可以连通天地的,所以在上古的时候,它一直是作为礼器,就是用来祭祀的,所以古语当中就有“苍璧礼天、黄丛(音,下同)礼地”,也就是说,用深蓝颜色的玉璧来礼天,用黄色的玉丛来礼地。它既然是作为一种礼器,肯定是用在盛典的时候,所以我们就想能不能把这个中国传统的很珍贵的礼器用在奖牌的设计里面,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思考。 第二个思考是从春秋战国以后,特别是到了汉代,因为尊崇儒学,而儒家一直有一个“君子贵玉”的传统。大家知道,孔子有关于玉讲过玉有“十一德”,在汉代时候,汉代的许圣讲过玉有“五德”,其实都是把孔子的一些学说里面的人格理想,仁义礼智信、道德天地等等跟玉的物理属性发生一些联系——玉的生硬、玉的材质、玉的手感等等。由于“贵玉”的传统,所以在古代典籍像《礼记》当中就记载,“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说的就是过去道德高尚的人,玉必须随身携带。为什么?因为“君子以玉比德焉”,也就是说,玉是象征着一个君子高尚的人格。这样的一种佩玉文化从上古一直到明清,甚至到现在,我们中国人依然有佩玉的这样一种习俗。 君子佩玉还有一个原因在于,过去佩玉不完全是单玉,有时候是组玉佩,在明代我们称它为大佩,就是有丝带连接一连串的玉,这样的玉在人行走的过程中就会发出声响,所以我们有“环佩”、“环佩叮当”的这么一种说法。它就是在你走路很从容、很合乎礼仪的时候,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一旦你走路很匆忙,或者不符合礼仪,这个玉的声音就很混杂,所以实际上佩玉还有一个作用是来节君子行步的节奏,实际上是礼仪文化的一种体现。我们感觉把佩玉文化的这样一种有关于人格理想,有关于中国的传统礼仪的观点加入在奖牌的创作理念上,是我们另外的一个思考。 我们在具体的创作过程当中,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就把玉能附着在奖牌身上,形成我们现在这种金镶玉的形式。一开始也做了很多尝试,比如说把外形做得像古代的玉币,但是完全由金属做,但总是感觉那个东西好像只是形式,依然感受不到玉的那种质感。在整个创作的过程当中,也是我们很多同学、很多老师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奥运金牌上为什么不能使用其它的材质呢?为什么不能使用具有中国传统特点的一些材质呢?这样我们就把玉璧放到了奖牌上面,最后出现的效果我们是非常满意的。 大概我们引用玉的理念就是这些。在整个过程当中,有关于我们奖牌的创作理念,我们的院长许平老师也是做了总体的把握,也可以让许老师再说一说有关于玉文化和奥运奖牌获得者之间的关系、关联性。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第二工作室导师 王沂蓬副教授
王沂蓬:因为这个项目我是从头到尾、从接到标书到完成都一直跟下来的,所以我对过程非常清楚,另一个是后期的技术问题的解决,主要这两个大内容。 奖牌方面,我们领导刚才也讲了,我们设计学院特别重视这个事,整个过程我们从开始到最后的结束我们进行了一年多的时间来进行设计。我们于2006年1月11日上午接到奥运奖牌设计方案征集的投标书。3月26日我们就第一次提交了四套方案——佩玉、光彩、星云、思芜,就包括现在中标的这个方案。4月18日上午,奥组委正式通知初评入围了两套,一个是佩玉,一个是星云。5月22日,第二次提交样品的时候,这是我们进入的第二个阶段的投标。第二个阶段就是“瑞”(音)——原来佩玉的名字改了,还有一个叫“凌花宝象”。6月14日到奥组委,我们这时候已经进入了前三名,当时我们入围了两个方案,一个是“瑞”,一个是“凌花宝象”,都在前三名。6月28日第三次提交样品的实物,这时候就是我们从平面的设计转到立体设计了。7月3日正式通知我们中标,就是现在的这个图案。7月10日将所有有关奖牌的材料、册子报到奥组委。9月28日,奖牌金属的牌面与玉石的实验搭配效果,就是两者放在一块,看看效果到底怎么样,这时候进行这个层面的探讨,已经从纸面到了立体这一步了。10月8日交奖牌全套的样品实物到奥组委,这个时候是交的整个的实物。 经过领导审查以后,给我们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要检测奖牌嵌玉结构强度,现在大家知道,中间是玉石,外边是金属,就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要求提出来了。 10月27日上午,奥组委开会探讨调整方案,这个时候是我们和别的单位一起来探讨怎么来做这个事了。10月31日提出关于奥运奖牌方案嵌玉结构安全性的技术探讨,继续研究。11月6日、7日,实验各种内外环加宽的视觉效果,最后选定的尺寸是6毫米,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边的宽度是6毫米,我们从2毫米到8毫米做了很多视觉上的尝试,最后专家、评委和我们选定的是6毫米。 11月29日,我们做了第一次跌落实验,就是把奖牌摔到地上,看看玉石会不会碎。12月1日上午奥组委开会研讨需要打样的实验方案,实际上就是告诉我们第一次跌落失败了。12月9日,中央美院设计学院第二工作室又进行第二次跌落实验,就是在前边的基础上重新设计方案。12月15日,中央美院设计学院的第二工作室进行第三次跌落实验。12月28日,中央美院设计学院第二工作室第四次跌落实验。一直在探讨玉石碎的问题。2007年1月6日交所有的打样奖牌、相关的效果图和测试的资料,这个时候这个方案算是全部的完成了。做这一块费了很大的功夫。2月,我们通过了整个奖牌的方案,提出了一个很小的细节。 刚才杭老师介绍了整个理念的情况,因为我从头到尾参与了整个过程,我想回忆一下整个的过程。从一开始我接到这个奖牌的标书开始,我们的心里压力是非常大的,因为招标谁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拿下来,但是我们通过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和后来细部的调整,最后走到了方案通过阶段。 但是这个时候,问题来了,根据往届奥运会的经验,有些运动员在获得奖牌之后,他处于一种兴奋状态,会将奖牌抛出去,然后再掉到地上,这种可能性和咱们现在的奖牌就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矛盾。因为这是玉石,大家都知道玉石是很容易破碎的,这就提出了一个非常硬的指标,就是这个玉石摔下来不能碎。这对于我来说压力非常大,因为我刚才也讲了,这时候奥组委的领导也非常重视这个事,也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这个时候我的感觉是:第一,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第二,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但是,毕竟它不是那么简单,说两句话就行的,所以第一次我们做了四个方案,怎么能防止它破碎的问题,我们做实验,在1.5米的高度掉下来就碎了,这时候给我们的时间一共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在做第一次实验失败以后,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这个时候奥组委就给我们开会,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提出来找专家。我们就开始找专家,找了很多专家论证,可以说能找到的,我们全找了,最后给我们的答复是不可能做到。这个时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那就是说,在剩下的的一个月之内,这个事情必须要解决,但是作为我们来说,没有一套完整的方案保证它不碎,因为当时定的目标是在2米的高度垂直降落在最硬的地面上,当时我们实验的是大理石、瓷砖。 然后我们又调整了方案,又进行了实验,这是第三次的实验了,这个时候实验完还剩下半个月的时候,因为咱们国家提交国际奥委会的时间是卡死的,再一个生产厂家把它做出来的时间也是固定死的,这时候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说实在话,当时的压力非常大,因为你如果不在规定的时间完成,这个奖牌就等于是前功尽弃了,等于我们这些人一年的劳动都报废了,所以我们就又调整方案。我印象当中当时做了18个设计方案,当时的目的是无论如何要解决,从我个人来说,我基本上当时是睡不着觉的,因为当时的压力非常大,我们院长也知道当时的情况,领导这边着急,我心里也能理解,就是怎么解决,非常着急,我调整了18个方案,我们又开始试,最后在这18个方案当中,其中有1个方案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来有录像做的记录,我几乎两个星期没睡觉,最后是在12月的28日提交国际奥委会的时间,我印象当中是1月20日,最后我完成这个奖牌到规定时间——因为后边有一个制作时间,布机要有很多情况——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所以我说这个奖牌它就是石头也该跟我有感情了,我一年的时间,多少次都在研究它。 我来说说这个难度,奖牌的厚度是6毫米,石头高于奖牌1毫米,后边是浮雕,玉石的厚度是3毫米,那就是说,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玉石的后边给我一个发挥的空间,我能想办法解决它不碎,这个给我的空间最大只能2毫米,不能再大了,因为再大后边就透了,我就必须在这2毫米之内解决这个问题。我当时的压力比较大也是因为请教了很多专家以后得到的答复是不能解决,我当时跟我的一个女同学研究,我们太累了,她也病了,我送她上医院……(流泪)我把她送到医院,继续做这个实验,当时还有15天,基本上就是这个过程。最后实验完了以后,我跟学生说:给奥组委打电话吧,通过了!这是最后一关。因为最后这一关是必须要解决的,这是领导给我的死命令,必须要解决,中间所有的那些困难我觉得不算什么,包括我一开始借钱给学生吃饭。 在第四次做录像的时候,基本上我心里面就有数了,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第四次要再不成,就不知道怎么办了。第四次之前我又想了完全不同的五个方案,如果要再不行的话,我就用那个方案,就是我开始考虑玉石的问题,薄了不行,厚了也不行,薄了更脆,更容易碎,厚了以后后边就没有空间了,一共就2毫米。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副院长 许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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